正在崛起的大国科幻文艺(2)

时间: 2019-03-15 04:04 来源: 清枫 作者: 清枫 阅读: 加载中..

在很长一段时期,科幻文艺作品被赋予的意义,不只是文化娱乐。1903年,身在日本的鲁迅翻译了法国科幻作家儒勒·凡尔纳的小说《月界旅行》,今天这本小说的通用译名叫作《从月球到地球》。在为这部小说所写的“辨言”中,鲁迅对于科幻小说寄予了厚望,期待它能够对民众有所改变,即“缀取学理,去庄而谐,使读者触目会心,不劳思索,则必能于不知不觉间,获一斑之智识,破遗传之迷信,改良思想,补助文明,势力之伟,有如此者”。

在林品看来,由于我国在很长一段时期,国民平均受教育水平偏低,在特定的条件下,科幻文艺不得不被“当作始终未完成的‘启蒙’事业的一部分,被寄予普及科学、传播知识的重任。”

“上世纪80年代我正好上大学,看过录像带版本的《星球大战》,当时感慨怎么人家就能想象出这么多东西。”如今已经临近退休年龄的工程师周先生说。当时,许多海外科幻电影虽然并未在国内公映,但喜欢科幻电影的群体,比如大学生,依然可以通过其它渠道接触到。同一时期,也有不少国产科幻文艺作品引起较好反响,比如1980年上映的《珊瑚岛上的死光》,被认为是第一部国产科幻电影。

但是,上世纪80年代的国产科幻文艺作品,最终是昙花一现,在上世纪90年代欧美科幻电影正式进入电影院后,国产科幻题材作品,不论是小说、话剧还是电影、电视剧,都难寻踪迹。在很长一段时期,不论是想象力还是制作水平,国产科幻文艺作品,都与舶来的进口大片存在代际差距。

未来的定位

“《流浪地球》的‘科幻元年’意义,是由3000张概念设计图、1万件道具以及无数搭建实景支撑起来的。”北京大学中文系在读博士生杨宸说,“是脱离了五毛山寨抠图特效、可以直接对标好莱坞一线工业水平的‘流浪地球’器官,是屹立于冰雪大地上的庞大转向发动机,是被冰封的地标,是木星那只填满整个地球天机的‘大红眼’。”

在杨宸看来,《流浪地球》虽然不是中国第一部科幻电影,但无疑是第一部“科幻奇观电影”,而由这场“奇观”磨砺出的制作队伍,也将是中国日后科幻电影发展的后备军,由此来说,这种“元年”意义是当之无愧的。

从某种意义上,《流浪地球》形成了中国科幻电影的质变,达到了一个“节点”。在这质变背后,不仅仅是一个国家科学技术、电影水平的积累,也有全民科学素养的积累。根据国家统计局的数据,我国受大专以上教育程度者,在2017年已经升到了13.8%。

“不仅我国的科幻文艺要建立未来感,中国也需要在这样的历史节点建立自己的未来感。”孙佳山认为,这也是《三体》《流浪地球》《疯狂的外星人》等当代经典科幻文艺作品拉开的大时代序幕。

序幕已经拉开,之后的未来故事,还需要中国人自己继续讲下去,中国在未来科幻舞台上的定位,也需要自己去寻找,在欧美既定的科幻文艺故事框架之外,寻找自己特有的空间。但是,“我国科幻文艺现有的理论资源、创作队伍、审美理念、技术能力等,相对于成熟的文化工业体系而言,还有着相当大的距离。”孙佳山说。

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吴岩曾表示,受众对科幻文艺作品的需求越来越大,但创作者却很少,优秀作品也是奇缺,社会对于科幻的了解也不多。即便《三体》系列受到科幻迷追捧,但其销量依然与其它类型的知名小说有很大差距。对此,应当构建好的作家作品成长机制,鼓励跨界,并且不能放弃少儿科幻。

杨宸还记得,《流浪地球》中,宇航员刘培强牺牲时,儿子刘启眼中的泪花,在科幻文艺之中,国人的舍生取义、牺牲自我的英雄主义获得了全新的升华。在他看来,影片中刘培强奔向的“中国”,“不是作为世界英雄的‘中国’,而是背负着历史遗产的‘中国’。这才是打开‘中国’的恰当方式,这正是中国科幻元年开启的方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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